RunCN #第31站｜黑龙江哈尔滨马拉松｜红肠配格瓦斯，跑回家人身边

九月十一号，顺德的房间退了，箱子也收拾好了。这次回国待了两个月，吃得好，生活也方便，就是照镜子的时候发现，脸确实越来越圆了。我一边拍视频一边念叨：回美国得减肥了。嘴上说着减肥，下一站又是哈尔滨。

这一趟不是从南方直接飞过去。先赶早班车去机场，坐深圳航空到南通，再转机去哈尔滨。大红箱子、小绿箱子，跟着我继续从南往北挪。周日跑马，周一就要飞回美国，回国这趟最后的周末，留给家乡。

落地已经很晚了。走到外面，十几度的空气一下就有了东北的感觉，外套也终于派上用场。“又回哈尔滨了。”这么一句很普通的话，晚上站在机场说出来，还是挺高兴的。

出租车不好叫，我就去找机场大巴三号线，到中央大街那边。眼看着前一趟没赶上，又等下一趟。折腾到酒店，已经过了午夜。这个时间，也没什么精力继续逛了，先把自己和箱子安顿下来。

不过房间还真有点意思，灌篮高手主题的。墙上是熟悉的人物，“全国制霸”几个字也很应景。明天先逛吃，后天去跑马，第一名肯定轮不到我，顺利完赛就行。现在最需要制霸的，是这张床。

一觉醒来九点四十，窗外已经车水马龙了。我戴上帽子准备出门，先找点吃的，再把头发剪一下。头发长了显得脸更圆，这个锅，先让头发背一点。

中央大街的人真不少，好多看着就是来跑马的。大家都在拍照、买吃的，比赛还没开始，城市已经先热闹起来了。

剪头发的小哥眼力不错，一看就知道我是来跑马拉松的，还祝我跑第一名。我说这怎么可能，完赛就好了，希望明天别太热。头发剪短了，人也清爽了一点。

沿着中央大街慢慢往江边走，石头路、老建筑、排队买马迭尔的人，还是那个熟悉的哈尔滨。这里来过很多次，可每次回来，还是愿意从头走一遍。旅游打卡的地方，本地人也不一定就逛够了。

走到头就是防洪纪念塔。这座塔纪念的是一九五七年哈尔滨人民抗击洪水的胜利，顶部的群雕、塔身的浮雕和后面的弧形柱廊，连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样子。江边的风景里，也有这座城市和松花江相处的记忆。

我一边走一边找吃的，后来进了东方饺子王。小吃街也热闹，臭豆腐、红肠，各种东西往眼前摆。不过走着走着又出汗了，夜里还觉得凉，白天太阳一出来，照样晒人。吃完赶紧去领装备，下午还能回来休息一会儿。

打车到冰雪大世界，马博会和领物都在这边。温度看着不算高，太阳照在身上却挺有存在感，我还是把帽子戴上了。

这一段领物，我确实绕了路。跟着人群走，结果走到出口，人家不让进，又得绕回正门。一路上没找到足够清楚的指引，我当时就对着镜头说，至少在岔路口放两位志愿者，告诉大家往哪走，也会省事很多。来领装备之前，先多走了一段。

进了里面就热闹了，按流程领号码布、参赛包，再去领衣服。我拿了蓝色参赛服，当场穿上试了一下，感觉还是有点大，还惦记着拿回去给爸爸。

旁边这个蓝色小家伙叫“狍跑”，原型是东北的狍子。今年参赛服用了松花江冰裂纹的设计，奖牌则叫“冰雪之冠”。哈尔滨的冰雪元素，到了九月的马拉松里也没缺席。

赞助商物资也领了一圈，还有冰箱贴和展台上的小东西。好不容易回来跑一次，装备得领，照片也得拍。Luna摆好，自己站过去，蓝衣服配“哈尔滨欢迎你”，这张就挺合适。

里面人多，外面太阳又晒。逛完已经中午，我决定先回酒店歇一下，下午再出门。明天还要跑四十二公里，今天总不能把腿全交代在马博会上。

下午四点多，又出门了。去老道外中华巴洛克，先找张包铺吃包子。这地方我来过不止一次，但一直惦记着坐下来吃一顿，这回总算安排上了。

“中华巴洛克”这个名字挺有意思。老道外的商人当年借鉴西式建筑装饰，又把中国人的院落、生活习惯和传统图案放进去，于是有了这些中西混合的老房子。看门脸像小洋楼，往街里走，又是很熟悉的市井生活。

包子上来，排骨、黄瓜、虾仁、三鲜，几样都试试。排骨包确实不错，我在镜头前又夸了一遍。赛前一天，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，比一直琢磨配速开心多了。

吃完沿着靖宇街、景阳街慢慢走，天一点点暗下来，招牌也开始亮。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，街边有人聊天，有人吃饭，有人拎着东西赶路，城市的烟火气就在眼前。去江边，继续溜达。

到松花江边的时候，天光还没完全退下去。江面开阔，桥的轮廓也慢慢显出来。这种时候不需要着急做什么，走几步，停下来看看，就挺舒服。

岸边有不少钓鱼的人，而且很多都是年轻人。坐在这里，看日落、看江、看桥，再甩上一竿，我边看边说，甩竿那一下应该特别爽。钓没钓上来，倒不是我这个围观的人最关心的。

前面就是中东铁路桥，老铁桥。这座桥我拍过、路过好多次，但仔细想想，还真没怎么上去走过。来都来了，这次上去看看。

从桥下看，是很硬朗的钢梁和三角形结构；到了桥上，视角又变了。江风、灯光、人来人往，都在这座老桥里。以前站在外面拍的是一个地标，这回终于走进了照片里。

一个人旅行，Luna确实省了不少事。架好相机，自己走过去，能留下一张人和风景都完整的照片。不是每次都得大头怼镜头，也不用老麻烦路人。

桥上的人越来越多，灯也更亮了。我来回换几个位置，又拍了几张。明明是熟悉的城市，认真走起来，还是能发现以前没有留意过的角度。

旁边的桥、江对岸的灯火，一起倒映在水里。白天和晚上，哈尔滨是两种感觉。白天看建筑，晚上看灯，看人，看水面上那些慢慢晃的颜色。

江上还有亮着灯的帆影。原本想着坐个船转一转，后来看看时间，再看看来回的安排，还是算了。明天得早起，不能什么都往今晚塞，留一点给下次也挺好。

从桥上往下看，再沿着路走回江边，同一座桥又换了一个样子。我嘴上说着要走，镜头还是忍不住多停几次。

船这次没坐成，但这一晚也没少看。沿着江走回防洪纪念塔，路边还有唱歌的，听几句，继续走。跑马前的夜晚，已经先让我把哈尔滨重新逛了一遍。

防洪纪念塔的灯亮起来了，白天看过，晚上再看还是不一样。城市的名字、塔身的浮雕、广场上的人，都有了夜色里的轮廓。

我在这里又停了一会儿。来哈尔滨无数次，这一次是为了跑马回来，心情就多了一点比赛前的期待。平时逛街就是逛街，今晚还会惦记着，明天自己要从这座城市跑过去了。

中央大街还是那么热闹，各种招牌都亮着，小吃的香味也一路跟着。白天吃过，晚上照样能被吸引。我在华梅西餐厅买了冰淇淋和果脯面包，冰淇淋吃起来倒没觉得特别神奇，还在视频里吐槽，跟平时便宜冰棍的味道差不多。名气归名气，嘴巴还是自己的。

街上还有二次元装扮的人。住的是动漫酒店，出来逛街又遇到这些，倒挺连贯。拍照的人、逛街的人、明天要跑马的人，都挤在这条街上。

看到“在尔滨，跑尽兴”的广告，我也给自己留了几张赛前照。明天穿战袍跑，今晚还是游客模式。

本来还想叫个网约车回去，一看导航，酒店离我只有三百多米。这还打什么车，走回去就行。逛得方向感都快没了，原来已经走到住处附近。

快到酒店，雨突然下起来了。我赶紧回房间收拾明天的东西。隔了这些年，又回来跑哈尔滨马拉松，还是很开心。至于明天的天气，睡醒再说。

比赛日，五点四十五左右就开始准备。东北天亮得早，窗外已经有光了。我换上紫色战袍，把房间检查一遍，生怕落下什么东西。看着墙上的灌篮高手，又给自己喊了句加油。

六点多打车出门，起点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。外面的雨越下越明显，跑友们穿着雨衣往音乐长廊走，也有人在公交站边避雨。我当时觉得，只要别下得太大，小雨跑起来应该挺舒服。

这次比赛七点半鸣枪，起点在音乐公园，终点在太阳岛太阳石广场。跑起来会经过阳明滩大桥、江北的街道、湿地和哈尔滨大剧院，最后往太阳岛收尾。松花江两岸，够我慢慢跑上一圈了。

安检有人脸识别，存包也找到了，就是厕所排队真花了不少时间。我在队里等了很久，七点半前后还在念叨“终于要排到了”。所以起跑之前最迫切的目标，还真不是配速，是先把厕所这件事解决。

终于出发了。不过一开始确实挤，身边不停有人说“借过”，还有跑得很快的半马选手从后面往前穿。我得一边看路，一边留意旁边的人。这一点跑完我也说了，分区和起跑秩序，我个人觉得还有改进空间。

前几公里跟着人流往前挪，等上了阳明滩大桥，终于觉得宽敞了一些。五公里、六公里，路面还是湿的，天阴着，跑起来倒不晒。

昨天晚上走的是老中东铁路桥，今天跑的是阳明滩大桥。两座桥不是一个样子：老铁桥是连续的钢桁架，阳明滩的桥塔尖尖的，绿色结构和弯下来的悬索特别醒目。现在终于不是坐车经过，是自己一步一步跑过去。

这桥还挺长。跑到七八公里，抬头还是桥，往远处看还是桥。我边跑边拍，到了快九公里的时候，还在说怎么还没跑完。不过江面一展开，视野确实很舒服。

补给点已经有格瓦斯了，哈尔滨的味道上得挺早。跑到十公里，差不多完成四分之一，先给自己加个油。眼前的城市、江面和桥，不急着一下看完，反正还得在路上待好几个小时。

桥上也有摄影师。紫色衣服配绿色钢架，照片里还挺醒目。看到镜头，精神一下；镜头过去，再回到自己的节奏。

这个地方留的比赛照不少。雨停了，路还湿着，身边是一群同样往前跑的人。照片看着比现场轻松，现场还是得老老实实一公里一公里跑。

家乡的比赛，我也没打算拼一个特别快的成绩。拍照、看风景、吃补给，能把这一路好好记下来，就挺值。当然，也不能光顾着玩，腿还是得继续动。

过了桥，路线继续往江北展开。桥上的画面先存进相机，接下来还有大半程。

十四公里、十五公里，继续补水，继续往前。中途上了趟厕所，整个人也轻松一点。全马和半马分开之后，身边终于没有刚开始那么拥挤了，跑起来舒服不少。

路边的加油声很热情，志愿者、安保，看到我们都会喊两句。我也时不时回一句谢谢。阴天里站着不动，和我们一直在跑的感觉不一样，有的志愿者看着都冷，挺辛苦的。

我还是不时把Luna摆一下，给自己留张照片。四十二公里本来就长，既然选择慢慢跑，也给这些小停顿留一点位置。

二十二公里多，嘴里吃着红肠，再喝点格瓦斯，我直接对着镜头说出来了。这搭配，确实很哈尔滨。补给里还有香蕉、果丹皮，路上吃得挺有意思。

到二十五公里，差不多三个小时了，我开始盘算，五小时左右能不能跑完。旁边折返的选手已经到三十四公里，我这边才二十六，隔着一条路差八公里。看着他们跑过去，羡慕归羡慕，我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。

城市街道渐渐让位给湿地和开阔的水面，前面就是哈尔滨大剧院。白色建筑的线条很特别，几道曲面叠在一起，和前面桥上硬朗的钢结构完全不是一种感觉。

大剧院由MAD建筑事务所设计，建筑顺着湿地环境展开，外形像被风和水推出来的流线。它不靠方方正正的楼体站在那里，绕着跑的时候，屋顶的曲线也一直在变化。

那会儿头顶的云很有层次，我一边跑一边开玩笑，说“外星人要来了”。白色大剧院、黑一点的云、上面的直升机，都凑到一起，还真有点电影里的感觉。二十八公里能看到这样的画面，注意力也暂时从腿上挪开了。

三十公里过去，再往前跑。后来天开始变亮，三十二公里多，太阳终于钻出来了。我马上念叨：完了，晒了，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，至少还得在路上再整一个小时。

喝点水，拿点补给，继续。到三十四公里附近，我看到一个补给点已经开始收拾了，也随手记了一句。跑得慢一点，路上的景象有时确实不一样。还好前面一路吃喝都有，后程就稳稳往终点挪。

太阳出来以后，天空蓝了，照片也亮了。身体的感觉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热，只是晒。三十六、三十七公里，再看一次公里牌，就觉得剩下的距离又少了一点。

后来把最后一个能量胶吃了。跑到这个时候，没什么复杂的想法，就是再过一公里，再过一公里。照片里还能抬手，实际心里已经在数着还剩多少。

远处的摩天轮越来越明显，昨天来领装备时见过的地方，又换成了赛道上的路标。坐车看着一会儿就到，跑起来可真不是那么回事。

四十公里、四十一公里，终于快了。最后还碰到以前跑大连时认识的跑友，聊上几句，互相加个油。这种偶遇也挺有意思，比赛一场接一场，人有时就在另一座城市又碰上了。

最后几百米，终点就在眼前。冲线之后，我看了看记录，大约五小时零二分。成绩不算快，不过家乡的马拉松，慢慢吃、慢慢玩，跑完就挺好。

领完奖牌、取回东西，接下来最要紧的，是找爸妈。人多，手机信号也不太顺，我一边走一边找，终于看到他们在等我。比赛的终点到了，家人的这一站也接上了。

把奖牌给妈妈戴上，再用Luna拍张合影。早上还在雨里排队，几个小时后太阳出来，一家人站在一起，这个收尾挺好。

接下来坐地铁去吃饭，目的地还是张包铺。昨天自己吃过，今天六个人一起再来一顿。好吃的东西，当然可以连续吃。

排骨包子安排上，锅包肉、地三鲜也摆上桌。跑完之后坐下来，菜一上来，刚才四十二公里的疲惫也没那么需要强调了。先吃，慢慢聊，家里人都在旁边。

奖牌这时候才有空仔细看。今年的“冰雪之冠”是金色的，顶部是雪花和皇冠的轮廓，中间把哈尔滨的城市元素收了进去。拿到手里比只看宣传图更有实感，翻过来再看一眼，这场雨里的哈马，就算有了一个能带走的纪念。

回酒店之后，我还继续和动漫人物拍照。赛前对着樱木花道喊加油，赛后再回来，任务已经完成了。跑马的正经和二次元的小快乐，倒也不冲突。

樱木、悟空，再加上酒店里的各种摆设，顺手又拍了一圈。谁说跑完马拉松就只能躺着，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，好像还能再站一会儿。

妈妈也一起拍了几张。一部小相机，把比赛、一个人的旅行和家人的合影都装在里面，回头翻照片，就能把这一天接起来。

傍晚坐车回家，窗外是东北的晚霞。今天早上那场雨，好像已经隔了很久。紫色衣服、湿漉漉的桥、后来蓝起来的天，还有刚才的那顿饭，都在同一天里。

回家吃顿饭，收拾行李，第二天又要出发。这个周末确实紧，刚跑完哈马，马上就要往美国回了。爸爸开车送我，路边已经有秋天的感觉，东北这时候，凉快得挺舒服。

这一程还很长：哈尔滨到首尔，再到旧金山，之后还得转机。箱子装好，人也得继续往前走。路上的树、熟悉的街道，趁着还在眼前，多看两眼。

机场里再拍一张合影。分别的时候，我跟爸妈说，圣诞还能回来。说完挥挥手，各自往前走。这样的场面经历过很多次，也不需要每次都说得特别隆重。

临走还买了一根芒果味马迭尔，二十块。尝了尝，也没觉得特别惊艳，算是离开哈尔滨之前，最后再吃一口这座城市的名字。

飞机起飞，窗外变成一块块田野。来的时候想着跑马，走的时候，比赛已经变成相机里的照片和箱子里的奖牌。

我继续拍窗外，田地、道路慢慢退远。两个月的国内生活，就这样一点点收进这趟返程里。嘴上还惦记着回去减肥，路上该吃的饭也一顿没少。

临近首尔，下面换成了海面和港口。落地后找转机口，再找点吃的。哈尔滨到美国，中间还要靠几次登机、安检和机场饭才能接上。

从东北的街头走到机场，看着窗外的海岸线，感觉刚才那场马拉松一下又远了。不过腿还记得，照片也记得。

首尔机场吃点面，再去坐十个多小时的飞机。旅行后半程的内容，就是找登机口、吃饭、等飞机，朴素，但少一样都不行。

到了旧金山，行李还得重新调整重量。箱子翻来翻去，终于弄到五十磅，再去过安检。吃一顿饭换算成人民币，差不多两百块，我马上感叹，还是国内吃饭便宜。

这一趟哈尔滨，雨里开跑，太阳底下完赛。老铁桥上走了一晚，阳明滩大桥上跑了一程，红肠配格瓦斯，跑完再和家里人吃包子。成绩五小时零二左右，不是特别快，可这一趟的满足感，也不全在成绩里。

家乡的马拉松，不要太着急。能回来跑一场，见见家人，吃点熟悉的东西，再带着这些画面出发，就挺好了。

旅行及比赛经历依据作者哈尔滨原始视频口述与选图整理，完赛时间为个人记录约5小时02分。背景资料：赛事、吉祥物及奖牌介绍 · 中华巴洛克建筑 · 防洪纪念塔 · 哈尔滨大剧院设计。插画为地标组合，并非实地空间比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