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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前的二月份,我第一次来到海南,此行的目的原本是为了三亚马拉松,结果不遂人愿,比赛相比往年延后许多,无奈错过。虽说海南之行没有了跑马,但对我来说依然是一次充满温度的行走。和老舅聊聊人生逛逛三亚,也在椰风海韵的浸染中,勾勒着未来的数载浮沉。拿着舅妈送的红树林五星套卡,置身于美轮美奂的后现代建筑群中,竟也有那么一丝不知所措。

生活的仪式感也许就在于,你每到一个新的地方,总想留下点什么,一次次踩在陌生又神奇的土地上,是感悟人情冷暖,也想和自己聊聊。习惯了吧,新年伊始,总有那么点不知天高地厚,去年来三亚没几天,我就跑到了南山寺的海上观音前,为自己的2018树下了三面旗,彼时看似遥不可及的事情,今天也基本实现了百分之八十。所以,在2019的开篇,来海口,是希望用一场奔跑来还了那时的愿,没能尽善尽美,我也知足。

海口的诗和远方

如果说三亚是海南的面子,那么海口就是里子。

海口居海南岛之北,三亚位于海岛最南。阳光、沙滩、海浪,是吸引游客来到三亚的最重要因素,这些元素也已成了中国人对三亚的初印象。绝无雾霾的三亚,是大城市居民眼中的绝佳“避难地”。与三亚依靠一个产业兴起不同,海口与大部分古城一样,在时间中慢慢生长。在三亚游人如织,甚至矛盾频发的时候,海口静静地保持着自己独有的生活方式。清晨,太阳刚刚露头,茶客们已从街头巷尾汇聚到茶馆中,三五人围坐,一壶茶,几碟小吃,简简单单,却能喝到地老天荒。

在上世纪的“下南洋”热潮中,无数的内地人带着他们的诗和远方集结在海口,他们从这里登船,前往陌生的南洋,辛苦生活的同时,也在海南与南洋之间传播着不同的文化。南洋的骑楼,在海口落地生根;海南的文昌鸡,到南洋变成了大名鼎鼎的海南鸡饭。二下南洋,再来海口,我敬仰于先行者们的无畏与勇气,纵使时空交错,也可侃侃而谈。

武汉的冷空气还未散去。在二月的最后一天,哆哆嗦嗦地赶到机场,两个半小时后,外面的温度就一下子升了二十来度。海南,我又来了!再次来到海岛,少了新奇,好像一切都很熟悉。飞机停泊点离外面的道路很近,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一排排椰子树,然后是穿梭的车流和金黄的灯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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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习惯,每到一个新的地方,我总喜欢先走走,沿着马路,一路五公里慢悠悠的就走到青旅,老板听我说是来跑马的,竟然直接给我升级成了单人多啦A梦大床房,真是很暖的海口土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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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转战市区,先去海垦广场取装备,参观了一下简单的马博会,海口的妹子有点羞涩,你给她们拍照,大都会笑着躲避。领物效率很高,人也不多,一切从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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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在门口却有意外收获,捉到圈内超有名的网红摄影师黛吾颜,果断来了一张合影。接着就到了大中午,海口温度接近三十度,走在路上就会汗流浃背,只好调整计划,回到离起点不远的网红青旅,竟让我发现了好几个来跑马的哥们,北京的,陵水的,长沙的,潮汕的,狂加一波好友,顺便吃了顿旁边小店的海南鸭饭,味道还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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躲过中午的烈日,第一站,骑楼老街。

骑楼对于海口有着特殊的意义。这里曾经是海口最繁华的贸易中心,商铺林立,车水马龙,置身其间,恍若隔梦。如今,那些百年老店无处寻觅,然而从那些灰白苍老的模糊字迹,依稀可见当年的繁盛。只有来到骑楼,你才能真正触摸海口的灵魂。海南本地人称这里为“南洋街”,街道上一栋栋饱尝岁月沧桑的骑楼静静雕刻着百年来的历史印迹。这里既凝结着海峡北边内陆文化的厚重血脉,又受着南洋文化的熏陶,连接了文化的世代更迭,又横跨了文化的地域板块。来到骑楼老街,正值日落,落日余晖下的老街别具风味,街影下川流的电动车和骑楼天台的东欧pose大姐正是相得益彰,见证着不同文化的交流和汇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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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步行一公里,穿过繁华的街道,来到骑楼小吃街,点了个粉,外加椰奶清补凉。然后悠闲的跑到海大,本想爬上海大最高点俯瞰夜景,结果天台关闭,打卡失败。海大后门的小吃街真的赞,听说是特意封了路专门腾出的地儿。吃了个陵水酸粉,大椰子,椰奶清补凉冰淇淋后,我就胖乎乎地骑了个单车往回走。路过海口钟楼和骑楼老街打了个夜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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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位于海口石山镇的雷琼地质公园,确实挺远的,公园距离市区15公里,4A级,这里是中国为数不多的全新世(距今1万年)休眠火山群,保存了36座环杯锥状火山口地貌遗址,其中马鞍岭火山口海拔222.8米,是海口的最高峰。曾经焦灼的火山口已经覆盖上了葱葱郁郁的热带植被。透过被高温灼烧得千疮百孔的岩石,还依稀能触摸到千万年前这里炽热的温度。公园不大,走走停停,一会就逛完了,门口的泰芒说实话还不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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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打卡冯小刚电影公社,这里是全球首个以导演个人命名的电影主题公园,展现了二十世纪百年期间的中国城市街区的变迁之景。包括1942风情街、老北京风情街、南洋风情街,风格各异的中外建筑仿佛穿越回民国时期,沿街有着许多商铺和餐厅,还可以乘坐黄包车、马车穿行其中。公社门口有很多明星的手膜,姚明的手是真的大。正好赶上公社淡季,人不多,总之,这里算是海口非常值得去的景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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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好时间,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公交,到达假日海滩,本以为能看到海边日落,一到才发现云彩太厚,索性就在海边走走。感觉海口的海滩和三亚的差不多,人不少,但缺了点大海该有的粗犷和壮丽,没有陵水的带感。晚餐继续海口大排档,椰奶清补凉+芒果鸡蛋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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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口的征途,是星沉大海

在海口这两天,几乎天天吃冷食,结果海口马拉松当天早晨,我的这个胃就在我的灵魂深处闹起了革命,胃胀气,恶心,完全没有食欲,整个人上厕所上到虚脱。本来不想去跑了,不过我还是打肿脸充胖子的看了看自己18胜0负的马拉松战绩,是真的不甘心。强行吃了一点面包,就打了个车和跑友匆匆赶往起点。赛前封路,还走了一公里,我觉得自己状态还ok,虽然比上次跑马胖了不少,也早退出了大神的行列,但还是觉得只要控制好我的胃,完赛应该还是有希望的。存包很顺利,完全没有遇到什么挑战,胃也没有再向我发起反攻,至少这个时候,身体还是很争气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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赛前和武大校友,陵水妹子大倩约好,起点可以一起出发,结果进了起点才知道全马半马分流,身为全马大神,我先行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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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椰林和日初的氛围下出发,真的很漂亮,赛前说海口温度会达到30度,但至少在出发时,一切都刚刚好,前几公里,状态还行。我穿着武球王的战袍,特别拉风,还赶上赛前一天球王西甲首球,打破了中国人在欧洲五大联赛长达十年的进球荒,自然借着球王的光,被各种搭讪,就差找我签名了。我幻想着穿着球王战袍冲线的瞬间的,山呼海啸,所以立志一定要完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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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公里,第一个水站,喝了一瓶运动饮料,结果这个胃又开始闹起了革命,整个人都晕头转向的了。赶紧排队上厕所,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大倩们已经跑到了我的前面,我试着跑了跑,格外的烧心,外加各种喷气式前行,仿佛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,海风吹过来我又冷的不行。做为深受大空翼影响的一代人,放弃从不是我的代名词,还得向前啊,终于追上了大倩,才九公里,我就有些筋疲力尽了,真是一点没了跑马大神的样子,赛前大倩还向她同学吹牛,说我多厉害,结果,真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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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上厕所耽误了太多时间,配速也不快,收容车就跟在我们背后,有随时被抓走的危险,我们和时间赛跑,看到前面的人突然开始加速了,原来是为了冲过一道关门关卡,这才意识到,真的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,继续挣扎一下,压哨飘过。我越来越虚,跑是跑不动了,我找了个医疗点要了些藿香正气片,吃了之后,我们三个人继续慢慢散步。不久收容车又追了上了,就像在我们后面挂了个大BOSS,有随时被吃掉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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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看到路边一摄影师正要起身回家,我们故作轻松跑步状,申请了这场比赛唯一的一张官方照,然后算算时间,认识到完赛应该是万万不可能了,照片也有了,可以安心退赛了,毕竟跑马只是娱乐,对于业余跑者,过分死磕纯属作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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挥手,上车,第一次,我竟上了收容车。我意识到,我这颗爱跑马的小星星,在海口,沉了。值得安慰的是,我们上来的还算早,还有小礼物等着我们。这就像突然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一样,坏消息是:咱儿迷路了,以后只能吃牛粪过日子了。然后又突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:这牛粪有的是!随便吃!反正我是开心不起来,我也不爱吃牛粪。当然,我也没吃过牛粪,我胃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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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我这个胃啊,又开始翻江倒海的折腾,我趴在车上,睡也不是,不睡也不是,这个收容车慢悠悠的往前开,就跟姥爷车一样。还得在关门兔之后到达终点,我滴乖乖,真是煎熬。晃悠了几公里,到了半程终点,大倩们下了车,车上就剩下我自己了,司机给组委会打了个电话,请示还要不要继续走。得到的指令应该是继续向前,反正车是开了,继续龟速。外面的温度渐渐高了起来,所以车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,气氛比较压抑。还有一些跑友被强行请上了车,大喊着"海口人民需要我,我还能跑!",我算了算时间,能跑你也完赛不了啊。况且路都要解封了,也不安全。组委会这点还是挺贴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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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公里,车窗外我看到一精壮的哥们在路边睡觉,他看到收容车挥手,然后很轻松的跳了上来,这身型,一看就是大神。他笑呵呵的和司机打招呼,说他都等了两个多小时的收容车了。他就是不想跑了,天气太热,下周拼三亚。大家都为他惋惜,本来他可以轻轻松松完赛,拿个奖牌的。大神一点没沮丧,和我们侃起了大山,现在马拉松这么多,一场不完赛无所谓,要是真拼了命的整一次,性价比太低,很久缓不过来,没啥可惜的。听了大神一席话,我反倒轻松了,瞧瞧人家这境界。退赛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不了解你自己。

那一刻,我决定和自己和解了。

没有奖牌,取了参赛包,返回青旅,本来想住在机场附近,结果回去连澡都懒得洗。就瘫倒在床上,那种无力感,让我恐慌。我知道,错过了去年的三亚,又跑丢了今年的海口,注定是个遗憾,其实也无妨,也许这里的故事,未完待续。

9102,On the Road

金庸的作品,我最爱《笑傲江湖》,海口之行,给我最大震撼的就是芳华小院,这里是电影《芳华》的取景地,这几年,陆陆续续的看了不少关于那段特殊年代的作品,从《平凡的世界》到《大江大河》,我感动于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,也深深着迷于小人物在大时代背景下的坚韧和坚持。《芳华》这部电影,我看了不下十遍,所以来到芳华小院的排练厅,真的是脊背发凉,巧遇路人即兴表演沂蒙颂,仿佛融进了电影里。一代人的芳华已逝,如果你还想看看它。那就去芳华小院吧,像是凿墙而窥,历史漏出光,有一点点怅然若失,也有一点点余温在怀。芳华小院很小,但时代的痕迹却很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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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江大河四十年,我们距离那个割裂的年代已渐行渐远,也应该有足够的理由感谢,可以生活在当今的时代。真的很喜欢《大江大河》里宋运辉的一段话:“我愿做一个矢志前行的逐梦人,志之所趋,穷山距海,不可阻挡,不尽狂澜走沧海,一拳天与压潮头,这应该就是我们这代人的写照吧,靠着一股革命人的勇气,劈波斩浪,闯出狭小水域,汇入海洋,何其幸运,我们赶上了中国百年来国运蒸腾日上的时代,我不想辜负这个时代。”放到现在,也并不违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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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的2018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,最好的哥们结婚了,曾经的班花也有了她的第一个娃,婚礼参加了不少,老同学们的体重越来越大,头发却越来越少。站在毕业的档口,刚搞完论文,还是忍不住写写海口,虽然没能完赛。但真的是改不掉这两年养成的毛病,既走过,必留痕迹,其实即便不去记录,当别人问起我,关于2016、2017、2018的记忆时,内心的答案也都会是清晰笃定的,那一定是一路走来不曾虚度年华的痕迹,也是所有拼搏不易却依然热爱生活的时光。

2019呢,依旧会在路上吧…………